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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达姆受审目击记

  新华网专稿:伊拉克总统萨达姆被美军抓获后,已经数次被推上法庭接受“审判”。通过电视画面我们看到审判中的萨达姆时而满脸激愤,时而沉默不语,时而暴跳如雷。法庭上的萨达姆究竟是什么样子?本报记者2月28日和3月1日带着这样的疑问连续两次走进审判萨达姆的伊拉克高等法庭,近距离观察这位当年在伊拉克呼风唤雨的中东强人受审的情形。

  机会来之不易

  从去年10月19日对萨达姆的第一次庭审开始,全球的数百家媒体就争相申请要求到庭采访。怎奈僧多粥少,法庭总共就只设了25个记者席,其中有将近一半是固定分配给西方、阿拉伯和伊拉克的几家通讯社和电视媒体的,另外几个席位由几百家媒体提出申请,美国使馆的人员安排席位。由于审判背后有大量的美国资源支撑,美国在选择采访媒体方面拥有相当大的决定权。就像在战争中和美国站在一个战壕里的英国、意大利、波兰等盟友容易在战后伊拉克重建中分得战争红利一样,西方特别是美国的媒体同样也在一些重大事件的采访上都会受到伊拉克和美军方面的特别照顾。其它媒体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为此,本网记者在提出申请后多次与美国使馆人员交涉。因为新华社是中国唯一常驻伊拉克的新闻机构,负责向中国十几亿读者报道在伊拉克发生的最新资讯,同时向世界传递中国人对审判萨达姆等伊拉克重大新闻事件的看法,所以新华社是“带着十几亿读者的眼睛和耳朵来参加庭审”。本网记者的据理力争最终使得美使馆公关人员向我们开了绿灯。

  “政审”如同审讯

  对于申请到法庭现场采访的媒体记者,美国驻伊拉克使馆都对他们进行“政审”,本记者当然也不例外。两周前,美国使馆人员带记者接受了美国方面的问询。问询的内容很细,以至于一同参加问询的伊拉克底格里斯河电台记者出来后不满地对我说,“美国人简直是在审讯罪犯,除问我个人情况外,还问我父亲、爷爷甚至祖宗八代的情况,这有必要吗?”除了记者个人和所在媒体的情况外,美方的问询还涉及记者是否有犯罪记录,是否属于宗教党派,有没有参加过武装斗争之类的问题。此外,伊拉克高等法庭还向被批准采访庭审的记者约法三章:不得报道法庭所在的具体位置;不得描述法庭所在大楼的形状、法庭的警力部署;并且不得泄露有可能导致证人、检察官、法官、法庭工作人员、翻译等人身份公开的信息。在法庭提供的长达数页的“行动指南”里,数次出现威胁性的语句:违令者将被驱逐出法庭。

  进场程序烦琐

  前往法庭的路途也充满悬疑。美国使馆人员带领记者一起乘坐中巴车前往巴格达“绿区”纵深一个不知名的地点。中巴车前有美军悍马车和伊拉克警车开道,美国操控和安排萨达姆审判由此可见一斑。车行约两三公里,来到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水泥墙前停了下来,记者绕过“之”字型竖立的水泥墙,见到一座保存完好的阿拉伯式办公大楼。一名伊拉克记者说,这是当年泛阿拉伯复兴社会党的总部所在地。进入法庭大楼需要经过搜身和机器扫描身体检查,通过了脱衣掏物等“盘剥式”的检查后,才能进入法庭所在的大楼里。步入法庭之前,所有随身物品统统寄存,只能带一本纸质笔记本和普通书写笔到法庭媒体席。

  采访来回奔波

  进入法庭后,所有记者都到媒体工作室集中,工作室有25张办公桌,分配给25名记者。每张桌子上有联网的电脑和电话,供记者在审判过程中随时向所供职的媒体通报最新进展。但庭审现场和媒体工作室不在大楼的同一层,所以我不得不在审判的过程中数次从审判大厅跑到媒体工作室,向留在记者驻地办公室的同事通报消息。采访完一场庭审,感觉筋疲力尽,但能够亲历这种具有历史性的审判,采访一次原汁原味的庭审,也称得上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和收获。

  老萨表现低调

  萨达姆每次出庭的时间都不固定,有时甚至干脆“罢庭”,在2月28日的庭审现场,记者也着实感受到了萨达姆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架势。采访庭审的媒体2月28日7点半要在巴格达“绿区”内集合,居住在“绿区”外的记者被迫起大早,有的在7点“绿区”开门之前就排队等候。由于这次是本网,也是华人媒体在战后首次见到作为被告的萨达姆,因此我们非常重视这次来之不易的现场采访机会,早早赶到法庭。庭审之前,记者在“绿区”内的法庭里足足等了6个半小时才见到萨达姆。所有的记者都在法庭被告席后面的媒体席上观察采访庭审,媒体席和被告席只有一窗之隔,距离不足5米。萨达姆作为被告第一个出庭。年近七十的萨达姆步履蹒跚,老态明显,缓缓走到位于第一排的被告席上。其余7名被告随后依次入席。

  除了年龄因素,萨达姆还于不久前刚刚进行过长达11天的绝食,抗议法庭强迫他出庭受审。看守萨达姆的美国狱警后对萨达姆的绝食进行了干预,为的是防止对他的身体带来伤害,但萨达姆还是在绝食期间减了4至5公斤的体重,当天法庭上的萨达姆面容比以前更为消瘦。也许是因为体力不够充沛的原因,萨达姆当天庭上表现比较低调,并没有惊人之举。

  审判进展不大

  在庭审刚开始的几分钟,萨达姆的首席辩护律师杜莱米便要求法庭延期审判并更换主审法官,强硬派主审法官阿卜杜—拉赫曼断然拒绝了他的请求。杜莱米此前曾说,萨达姆告诉他不会接受任何法庭为他指定的律师,律师团也不会放弃被告,将继续维护被告的权利。但杜莱米当天还是愤然离席,前后露面时间不足10分钟。随后,法官按程序为被告指定了律师。萨达姆对此反应平静,倒是萨达姆的同母异父兄弟、伊拉克前情报机构负责人巴尔赞·易卜拉欣又再次向法官发难,成为当日的“法庭之星”。巴尔赞和主审法官展开激烈争论,拒绝接受法庭为其指定的律师。主审法官毫不示弱,并用锤子敲打桌面以示权威,称“如果你不接受指定的律师,那么就请你把自己的律师找回来”。当巴尔赞准备继续发表长篇大论时,主审法官明令其“闭嘴”,“法庭不需要你来开讲座,再不遵守法庭的纪律,就把你驱逐出去”。在经过一阵风波后,庭审秩序恢复正常,控方拿出十几份上世纪80年代中期由萨达姆及其高官签署的文件,试图证明萨达姆与杜贾尔村案有直接关系。

  一名为美国《洛杉矶时报》工作的伊拉克人在参加完庭审后对记者说,“我希望到现场来感受庭审,电视画面是经过过滤和筛选的,在法庭上却可以看到审判的原样”。他不无感慨地说,“我自己小时候曾经远远地见过萨达姆,那是在一个阅兵式上,当时萨达姆是总统;没想到过了十几年又在离当年举行阅兵式不远的地方看到他,今天他却成了被告”。

  伊拉克检察人员指控萨达姆在1982年躲过杜贾尔村暗杀图谋后对当地村民采取报复行动,杀害了143人。如果罪名成立,萨达姆可能被判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