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奥尔良东部灾区至今仍未恢复。 　　本报记者　何洪泽摄

　　“卡特里娜”飓风灾难是美国媒体评出的去年十大新闻之一。最近，我们去美国南部采访，第一站就选定了新奥尔良，想亲眼看看，这个当初震惊全美国、全世界的地方，现在究竟怎样了。

　　损失惨重———39号公路旁，一个街区接一个街区，满是东倒西歪的房屋

　　飞抵新奥尔良，第一印象就是机场比其他地方的空港冷清许多。停机坪上，许多登机口都没有飞机，候机楼内也是空空荡荡，有的机场商店和餐厅还关着门。显然，新奥尔良还没有完全“康复”。

　　进入市区，那座因灾民避难的混乱场面而人人皆知的“超级圆顶体育馆”依然耸立，但人去楼空，到现在还没有开放。旁边不远的市政厅，被淹时水深近2米，现在已经看不出水淹的痕迹了。而在东边的街区，不少住宅的外墙上仍然能清晰地看到被淹时的水线。道路上的红绿灯时有时无，开车需要特别小心。著名旅游景点“法国区”，因为地势高没有受淹，建筑保留完好，已经有一些游人和观光马车了。当然，与我们几年前来的时候相比，热闹程度不可同日而语。

　　然而，这些都已经算是基本恢复和重建了的地区。飓风到底造成了怎样惨重的损失，还能看到当时的情景吗？当我们来到东部圣巴纳德区，沿着39号公路往前行驶时，震撼人心的一幕展现在我们的眼前：公路两边，一个街区接一个街区，极目所望，全是倒塌和被冲坏的房屋，有的整栋楼歪在那儿，有的只剩下一个屋顶，那些还算站立的房屋，破败得像刚刚经历过战火。马路上电线杆东倒西歪，到处是堆积如山的垃圾、废弃的汽车。这里没有水、没有电、没有人，连一条狗都没有，几乎没有生命的迹象。

　　走了几公里，看到一个沃尔玛超市，大门用木板钉死了。门前停车场设有一个教会救济站，大帐篷里，放着一箱箱的食品，露天木板上堆着募集来的衣服，一些志愿者在那里为灾民服务。我们问了一下，手续非常简单，只要有当地的驾照，登记一下，就能领取食品和衣物。一些老人和妇女开着车来领取救济，默默地挑选食品，气氛相当沉闷。

　　重建缓慢———用700辆卡车，每天运垃圾，迄今也只运走了1/6

　　在市政府，我们采访了新奥尔良市国土安全和公安局局长特瑞·艾伯特。他负责警察、消防、救灾、打击犯罪等方面的工作，是当初救灾第一线的指挥员，对灾情了如指掌。艾伯特拿起一张很大的“新奥尔良市受灾示意图”，详细地给我们介绍了受灾和重建的情况。灾情确实是严重的：全市80％的地方都被淹了，水最深的地方有7米多，被毁的房屋有十几万栋，全城的人几乎撤空，现在才回来1/3。艾伯特自家的房子也被水淹，由于重任在身，不能撤离，全家只好搬到市政府为工作人员所租的船上住了几个月，直到圣诞节前才搬回去。目前，市中心一带算是基本恢复，但受灾最严重的东部还是废墟一片，市政府也不允许市民回去住，因为那里没有生活的最基本条件，水电、通信和排水系统都被破坏了，光是垃圾就有3800万吨，市政府每天用700辆卡车搬运垃圾，到现在也只运走了1/6。

　　谈到重建，艾伯特坦承，任务非常艰巨。首先是没有钱。新奥尔良的市财政来源主要是销售税和地产税，现在当地的支柱产业———旅游业还没有恢复，地产税收入下降了一半以上，连市府雇员都遣散了65％，仅保留必要人员以勉强维持局面，单靠市政府财力重建完全不可能。联邦政府答应给120亿美元的重建援助，但联邦政府、州政府和市政府对重建方案争议不断，至今还没有最后确定下来，因此联邦政府只拨了60亿美元，剩下的60亿美元还要等重建方案确定后才能拨给，难怪重建工作进展相当缓慢。另外，政府只负责重建公共设施，个人的房屋还需要靠居民自己的力量修复。但穷人聚居区恰恰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那里的房屋都是七八十年前建的老屋，本来就破旧，大水一冲，完全被摧毁，不是修修补补就可以住的。许多居民没有水灾保险，新建房屋又必须符合法律所规定的各种安全标准，要求很高，因此，重建谈何容易。记者在艾伯特的办公室外，看到申请建房补助的人们排着长长的队伍，他们中大部分是黑人，坐在那里耐心地等待办理手续。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把住房建起来，只有看他们各自的财力了。

　　艾伯特还谈道，当前最大挑战是要赶在今年夏季飓风来临前把堤坝修好，并做好各种防灾准备，避免悲剧再次发生。他说，吸取去年的教训，撤退计划比以前完善了，警察和消防等救灾人员已到岗待命，但物质准备还欠缺，通信设施还没有完全恢复，救灾用的平底船需要几百条，还没有完全到位。另外，全市防洪堤坝有563公里长，许多地方坝基窄小，顶端只是一块薄薄的水泥板，因而堤坝的修复和全面加固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为了重建新奥尔良，该市成立了由17名专家组成的重建委员会，先举行听证会，然后再拿出具体方案，但政府的当务之急是恢复旅游业，并寄希望于2月中旬的狂欢节。在“法国区”，有的房屋前已挂起狂欢节的彩色面具和花环彩旗。狂欢节是“爵士乐之都”新奥尔良一年一度的盛事，每年都能吸引上百万游客来观光。但今年能有多少游人来，还没有把握，因为许多旅馆还没有重新开业。就在记者到新奥尔良的前一天，路易斯安那州经济发展部长和新奥尔良市旅游局长都到了纽约，宣传新奥尔良的重建和即将来临的狂欢节，希望纽约人能去新奥尔良旅游。“9·11”之后，纽约经济恢复的重要因素之一也是其他州游客的到来，但愿新奥尔良也能像纽约那样，在灾难之后重新站立起来。